全场寂静,球还在空中旋转,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已经归零,但那个橙色皮球依然固执地飞行着,仿佛要撕碎时间的束缚。—唰,空心入网。
Faker站在底角,保持着出手后的跟随动作,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,片刻之后,整个球馆像被引爆的火山,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,队友们冲向他,把他淹没在人浪之中,而他只是缓缓放下手臂,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这是总决赛第七场,最后1.2秒,落后两分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突破,或者传给内线,但他没有,他接球、沉肩、起跳、压腕,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下,投出了那记压哨三分。
赛后发布会上,记者们的话筒像长枪短炮般对准他,闪光灯此起彼伏,他坐在那里,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珠,白色的毛巾搭在脖子上,神情平静得像刚结束一堂普通的训练课。
“Faker,最后一球你是如何做出决定的?那时候你们没有暂停了,而且你面前有两个防守人。”一名记者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他沉默了两秒,抬起眼,目光透过镜片扫过全场,然后开口,声音温和却清晰:“因为我看到了机会,他们以为我会传,以为我会突破,以为我会做一个‘合理’的选择,但篮球有时候恰恰需要打破合理,在那一刻,我出手的角度是0.7秒前队友拉开空间创造出来的,我甚至没有犹豫。”
有人追问:“如果没进呢?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?”
他轻轻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转瞬即逝,却像暗夜里的一道闪电:“如果没进,明天所有人都会骂我,说我是最自私的球员,但这就是篮球,你必须在瞬间做出决定,然后用全部的身体和意志去执行它,篮球不会说谎,但人会,人会犹豫,会后悔,会给失败找一万个理由,而我在出手的那一刻,只相信我的肌肉记忆和那0.7秒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结果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在球离开指尖的瞬间,我已经赢了,我赢过了自己的恐惧,至于进或不进,那是上帝的事情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座的记者们安静了半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,有人低头奋笔疾书,有人抬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“你如何看待自己本场比赛前三节的表现?你只得了11分,有人质疑你状态下滑。”
他点头,没有回避:“是的,11分,还有6个失误,如果你只看技术统计,会觉得这甚至不像我,但篮球比赛不是一个加法题目,我一直在阅读防守,改变节奏,制造错位,我在场上做的很多事情,并不体现在得分栏里,最后一球,只是所有积累的终结,如果没有前面四十分钟的坚持和消耗,就不会有最后一秒那样的空间。”
“下一个问题,关于你的老对手Knight,他今天全场砍下41分,几乎把胜利放进口袋,你想对他说什么?”

Faker的表情认真起来,他向前倾了倾身体,说:“Knight一直是我最尊重的对手之一,他今天的表现配得上一座奖杯,但我相信,真正的对手不是用来击败的,而是用来让你看见自己的极限在哪里,没有他逼出我每一次心肺爆炸的攻防,我也不可能在最后保持那样的冷静,如果我要说一句话——谢了,兄弟,下一次,我还会往死里打。”

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。
发布会接近尾声,一个穿着旧球衣的小记者站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:“Faker,我是从你出道第一年就开始看你的球迷,我人生中很多次想放弃的时候,都会看你那几年的比赛录像,今晚这记绝杀之后,你有什么想对普通年轻人说的吗?”
他第一次笑了,笑得很真实,眼角的细纹都透出暖意:“我想说的是——你要敢投那些别人不敢投的球,不是每个球都会进,但如果你连出手都不敢,那你永远不会输,也永远不会赢,人生最关键的那一秒,往往就是你最恐惧的那一刻,愿我们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。”
他站起身,向众人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,身后是依旧沸腾的球馆,是闪烁不停的镜头,是无数被这记压哨三分改写记忆的夜晚。
而那个球还在无数人的脑海里旋转、飞行、入网——一遍又一遍,像某种古老的真理,不容置疑。